
金阿淼 | 连载中 6.6万字
先天元年初冬。 晨曦未央,夜里刚下过一场雨夹雪,朱雀大街以西,长寿坊西南角的长安县县衙内,笼灯还未灭,在寒风中簌簌晃动,将青石地面上湿漉漉的雪水都映成了鲸蓝。 顾明钰从厨房出来,顶着潮湿的寒风眯眼深吸口气,没有腐臭味道的空气实在清新,穿过来一个月还是百闻不厌。 她学不来原身那种想强撑硬气却战战兢兢的胆怯,也不打算伪装得跟原身一模一样,只熟练地低头,弯起眉眼的鹅蛋脸扎进捕手浅绯长袍外头的黑褙领子,提着刚烧开水的长柄铁釜不紧不慢去西厅,给忙活了大半宿的县尉还有刚上值的捕手们泡粗茶醒神。 刚踏上走廊,就听西厅传出几声动静不小的惊呼。 “那天杀的恶贼又出现了?!” “怎么又是咱们长安县的被杀?还叫不叫人活了!” “都见过一回了,县尉你咋还吓成这样?” 八月太上皇退位,新君登基一个月,万年县平康坊就发生了一起震惊长安的凶杀案。 为妓子写诗,在平康坊各大花楼颇负盛名的风流诗人陈子岩被吊死家中,浑身的血都被放干,凶手还在墙上留了一行字—— 「德不配位,才无贤路,小人当道,该死!」 震惊的不是死了人,而是长了心眼子的都知道,这是影射新君和镇国长公主的皇权之争。 宫里和公主府都未曾反应,雍州府和万年县心惊胆战查案,查得焦头烂额。 长安县刚看笑话没两天,居住在长安县光禄坊,雍州府给陈子岩验尸的仵作杨平被枭首家中,脑袋消失不见,凶手留下了同样的话。 顾明钰心知,牵扯上头的博弈,凶手大概不好抓,事情闹得越大,上头给的压力只会更大。 整个长安的捕手这阵子都得夹着尾巴当骡子使……除了她,她现在归厨房廖婶管,嘻嘻~ 顾明钰收敛好轻快的表情,轻轻推开门,垂首往角落窗边的长条几跟前走。 没走几步,就听‘啪’的一声拍大腿的动静,县尉齐正的大嗓门跟打雷一样在屋里炸响—— “催你奶奶个腿儿催!老子忙活大半宿,现在浑身还冒凉气,昨晚跟我去延寿坊的小孟吐得肚...